雨止

   I wanna sleep in your feel,I wanna see you in the deep

   我想沉睡于你的悲之间,想与你相见于内心深处

   そんなフレーズを並べ詩を

   将这般乐句排列成诗 倾献于此

   あの帰り道 バスに揺られて

   在往日归途 我乘着巴士 随风摇晃

   叶うはずもないような 夢を見て

   做了一场理应无法实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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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给你的一则故事,写给我的一份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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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的名字,是课表里。仲夏八月军训,我们在食堂短暂午休,虫鸣鸟叫,人也烦躁。手机弹出分班结果通知,语文选择性必修上孙玉磊两行字被钉在紫色框框里,我只顾庆幸跟好友分到了一个班。

   第一次见的样子,是起始课。这个老师怎么穿凉鞋来上课是我对的第一印象。坐在靠门第一排,竖排的《水浒传》看得清楚,同样清楚的还有的一举一动,和一身黑衣。

   校长换,博雅散,我知道遇见是机缘巧合,但我并不是从开始就很关心这所学校的,当初并无感慨。对最初始的了解居然来自于我妈,“你这个语文老师你们学校用的M365,好像是弄的吧?她看着课表这么跟我说,语气里有那种“这个人挺厉害”的意思。选导师时候,我怀着图省事的心情提交了不选导师申请表,怎么也没想到,这成了我整个高中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关心这所学校,是因为你的课。说课,其实内容忘得七七八八,更多是当时惊讶于形式之特殊和吸引力之强大。你不用ppt,不发任何辅助材料,就只是带我们读书,可就是这样纯粹的形式,让303成了我高二每天最期待进的一间教室。不夸张地说,在303,我才知道什么是语文”——一个囊括四海的名词,而不只是一个考试科目。我开始想我语文老师是怎样一个人,想透过纯黑的外壳找斑斓色彩,透过繁体竖排的文字找你的理想,找何为北大附中。

   cyq那篇同人文,让我知道这儿有与我同样的人。我给跑掉的心写了长评,自然而然地跟她成了好朋友。

我们一起考据校史,把改革始末拉了一条长长的、不可再延伸的时间轴。我是个大俗人,为了所谓纪念,照片塞满了百Gicloud。在地下那个满是尘土味的“校史馆”,图书馆老师说,王校长的这十多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校史资料,没有集体照,也没有纪念物。那句话怎么说,事了拂衣去…或许这回真不是从容拂衣而去,那又如何,了便是好。

   翻了多年的课程手册,和你传在油管所有视频,仿佛窥见旧日色彩,想想却觉得从来也没变——读书教课建平台,至于改革,种子是在心里的,能否发芽是看土壤的。与其说我要找黑后的彩色,不如说就是纯粹的黑,深刻却不沉闷。

   我想现在你真觉得没那片土了吧,字里行间都是无奈,但你又终归不是沉寂的人,所以才有那一行行一句句。有时候也想你怎么不走呢,不过这可不属于历史范畴了,钉在资料里的东西我能读懂,人心我读不懂。

彼时人,此时事,再饮一水。这是你写的,无余说我印象最深的一句。那篇随笔叫记忆和忘却,时至今日,我们记忆什么,又忘却什么?这句话本身也在忘却之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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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玩闹似的校史考据,高二日子平静,像退潮时的浪,在夕阳下扑棱,卷不起什么风沙,只湿润我的心脏。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关于《漠河舞厅》的歌词讨论是文心雕龙最早的几贴。你给我们看新时代文字狱,我却在想这句子真美。每个课间你都放东西,B站视频或者流行音乐,比我看得还潮。吴青峰献给2023的毕业歌《我们都拥有海洋》,你说词写得不错。那时我觉得好远啊,毕业和高考,要多勇敢才能好好给出回答?你说要以写歌词之心微写作,从那时起我才开始留意,原来歌词是如此巧妙的语言。后来,我把在303听过的音乐做了一个歌单,开心也听伤心也听,旋律真的把我带回去了,那间曾属于你的教室。

   


   讲《项脊轩志》的某节课,站在教室靠后,为数不多我能看很清的位置。课间,拿白板笔往教室后门写了个咒符,写的什么我至今没读懂。303自此刻上了的印记,抹都抹不掉,似乎就为了宣告这里曾经是语文教室,它最受欢迎的主人整日栖居于此。上了高三,303变了地理教室,我却还是有时忍不住回来看,我想,这是的项脊轩吗,估计算不上的,它还是做我的项脊轩吧,只有喜没有悲的项脊轩。

           闲来无事读秀,觉得很触动     

 还在西楼的时候,即使是没有课,我也会在走班间隙路过时往303瞄一眼。你在时,大多是盘着腿盯着电脑,投屏也不关,像随时等人光顾。你不在时,大黑狗、玩具剑和先知立牌替你在,阳光打在它们身上,勾勒出你的轮廓。

 试卷讲评结束,将要与303道别那天,我在这里呆了整个下午。看白板上你跟导生写的字,我画的磁贴,第五人格明信片,还有孙玉磊为什么是上帝,它们无章法地挂在那儿,却成了情节最动人的连环画。我不知道它们是何时默默消失,像例行褪色的夕阳——盛夏白日太长,我等不到最后一个落日,就已不再属于这里。

  如果人的灵魂是片片拼就的,我一定在303落下了其中一片,不,应该说303为那一片小小的灵魂镀了层金箔,于是它永远在我心里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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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伊始,那可说是我最消沉的一段日子,本来已经在心里好好跟你告别,跟高二告别,却发现在痛苦的现实面前这些心理建设那么无力。于是我再度被牵起手,去向你讨个西楼的念想。你狡猾一笑,向我抛出一句“你怂恿的吧?”那会儿,我相当惊讶,又有些窃喜。但是我跟你说,真不是我,也想听你说,为什么笃定是我。

  再后来,都是很近的事情了,我不擅长写尚未被记忆蒙上滤镜的东西,它们刺眼。大抵是我从听曲人变成了曲中人,读着读着故事,把自己陷进去了。

  相忘总太难,既已相遇江湖,只愿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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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蹏迒到eduer到无何有,从公号到博客到论坛,或许你这样的人,留在互联网的印迹比现实更重。一个一个平台跟过来,这竟然才是让我最有实感的追随。当初你写无余说,甚至更早时候,也有群像我们一样的学生关注着吧,我又经历了你人生里怎样一个小时代呢?

你把工作和随想都发到那些地方,有时候也诉说过往,过往不过,我问你,你说因为觉得那些需要有人来记得。

  读多了你说的往事,很冒昧地,我暗暗觉得你看得清学生的三六九等,自然也看得穿我的空洞,你觉得世界上没有朽木不雕,却也难得孺子可教。所以我恨自己没有写那些动人文字的底蕴,没有深刻的思想和强大的能力,恨自己甚至称不上一个优秀的学生,又怎能在你心里留痕。但后来我逐渐明白,所有这些迷茫与自我怀疑都是少年成长必经之路,只是恰巧我在这个阶段遇见你。

  谁都不想做过客,谁都想在某人某处留下点什么,可是到头来所有都成了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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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只道是寻常。

  高一觉得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宿舍都看见校长和的柴柴是寻常,高二觉得踏进303上课是寻常,高三觉得傍晚在校园溜弯、跑进西楼捉是寻常。然而所有寻常不再时,我能做的也就是想起这句词掉掉眼泪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我们都在往前走。

                                                          摄于高一上的某个夏日,与舍友遛弯路中

   校长,博雅,303,高中,预科,北大附…这学校是我的象牙塔,我爱它,爱里夹杂着一些小小的抱怨,又觉得配不上它,配不上曾想给我们的素质教育。我无法真正地与它道别,因为所有这里的人与物都成为我的一部分。每每环视校园,都觉得自己在这儿的时间不是三年,而是无限,我看着那些树绿完又黄,不想赶路,只想永远永远地留恋。

   我对你恰似对这学校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课堂,我早已无法把那些白纸黑字写满批注的古文读出意趣,如果不是你把什么都放在外面,我也没动力去研究一直困扰的墙。是你让我关心附中从哪儿走来又往哪儿走去,了解这片土地曾有怎样一群人怀着怎样的理想真的在做教育。夸张点说,做你一年学生,我在附中就少了一重遗憾。你带给我的三言两语道不出,它们记在我心里,也划刻在我的未来。

   对不起,从开始到现在叨扰你太多,只希望没真的烦到过你。

   让我形容你,会说你像一场下在黑夜的雨。我看不见雨滴落下的轨迹,只能感受它们打在身上的钝感,和被浸湿的凉意。我说过人心我读不懂,所以我没懂过你。你总小心翼翼藏着自己所有心迹,展露出的只有一片漆黑,我好奇很久的“博雅长文”,至今也还是上着锁。有时候觉得你真像考卷上那些古诗作者,炽热却无奈,或愤懑不平,或怅不得志,便把情绪都化作笔底文字。他们那份经历与情志从来不是三行六分的答题语言能描述的,你也一样。

   夜雨是不止的,因为它留下太久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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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星期五下午,下着小雨,我放学,碰见你抱着电脑匆匆往西楼赶,把下沉旁的木地板踩出水花。擦肩而过时,我既想喊住你,把手中伞撑给你,又想收起伞,用更大的视野目送你。

   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情不知所起,牵着我看遍那些流年,也不知道它如何在我心里潜滋暗长,就这样一年两年。附中也好,你也好,为我平铺直叙的人生写下一笔华彩,我便顺势将它杜撰成历历悲喜,如夏天的雨般不休不止。

   如今,雨终于也将止,我终于也要同千万雨滴汇入属于我们的海洋。回看在附中那些或幸福或伤感的过往,尽管不完美,我也终于能勇敢地、竭尽全力地给出回答。

   谢谢你带我看过文字海海,别样风采。如果可以,真想毕业那天再当面对你说不舍离别,何时再见。


   以上,是千言万语的词不达意,其实我只想说,老师,很幸运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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